施绍宗
2004-07-14

　　本月中国棋坛的最大新闻绝对是中国围棋甲级联赛的运营商信联围棋公司“潜水”，500万元保证金不翼而飞，以致今年围甲的经费没有了着落。而这其中又有许多疑问，现为你一一释疑。
　　一，围甲出了什么问题 
　　今年围甲联赛开赛之前，信联公司一直未能拉到赞助，按中国棋院与信联围棋公司双方最初的协定，围甲联赛必须如期举行，在没有赞助商的情况下，只好动用由双方共管的500万元保证金，但信联围棋公司以继续寻求赞助为名，只给了中国棋院30万元启动费。 
　　今年围甲匆匆开赛，到7月，围甲第一循环结束，全年赛程进行了整整一半(休战2个多月，到9月再进行下半程比赛)，按照当初的合约，此时信联围棋公司应支付132万元对局费，各队总共87万元的奖金则可在联赛结束时支付，但至今信联围棋公司一分钱也没有付。如今信联围棋公司已经“散伙”，连人都找不到了，中国棋院与信联围棋公司的母公司谈了几次，对方大打“太极”，事情一直没有具体的结果。有消息传出，由合作双方共设密码、存在账户上的500万元围甲保证金很有可能已被信联方面擅自取走，对此传言，中国棋院院长王汝南并没有否认，只是说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当时得知500万元保证金要由中国棋院和信联围棋公司双方同意才能取出时，记者就预言，这笔钱中国棋院是别指望了，这笔钱根本不能称为“保证金”，因为实际上没有任何东西能保证中国棋院可以拿到这笔“保证金”，除非信联围棋公司“特别讲商业道德”。 
　　之所以作出这种判断，是因为记者确信，去年信联围棋公司从经营围甲联赛中得到的利润最多也不超过300万元(赞助商“好猫”与信联围棋公司公开声称冠名费为2000万元只是一种宣传策略，实际上冠名费估计只有1000万元，而按惯例，信联围棋公司真正拿到手的大概只有600万元，最多不会超过700万元)，信联围棋公司肯做“赔本买卖”吗？正因为如此，当后来得知信联围棋公司只为今年的围甲付了30万元的“启动费”后，记者就预感到中国棋院中了“缓兵之计”，信联围棋公司要玩“金蝉脱壳”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人们也许不禁要问，究竟是什么促成了这次合作，而谁应该为此事负责呢？ 
　　二，棋院为何如此幼稚 
　　说实在的，如果对中国棋院的领导不了解的话，当初他们如此天真的想法和如此不懂商业运作的做法，肯定会被人认为只是假象，当中一定有什么“猫腻”。 
　　但实际的情形是，中国棋院的领导都是专业棋手出身，一方面，他们对于任何一种商业运作都没有直接而丰富的经验；另一方面，他们都太善良了，“围城”中的云谲波诡并没有造就他们在“商战”中的精明敏锐，以致最终这些“围城”中的精明人被“商城”中的精明人“玩”了一把。 
　　中国围棋协会秘书长、中国棋院围棋部主任华以刚怒斥信联围棋公司：信联围棋公司的做法是对中国棋院的不尊重，也是对中国围棋和媒体的嘲弄和亵渎。即使不谈诚信，大家在围棋这项事业面前，也应该有起码的良心。华以刚认为，在处理与信联围棋公司合作的问题上，棋协方面表现得太温柔、太客气了。 
　　而外界则普遍认为，造成如今这种结果，中国棋院的领导也要负一定的责任，中国棋院目前如此被动，表面原因是轻信了信联围棋公司，而其根本原因则是中国棋院不懂商业运作和没有商业运作方面的人才，以致在商业谈判中最终达成了客观上不利于自己的协议。 
　　三，信联为何不讲诚信 
　　似乎很难想象，信联这样的上市公司会如此不讲信誉，但只要了解他们的情况，就不会觉得奇怪了。早在2002年底，中国棋院在与信联签定合作协议(信联专门成立“信联围棋公司”负责围甲的经营运作)时，信联的经营状况就不大“灵”了，而中国棋院的领导在对合作对象的信誉和经济实力没有客观、具体调查的情况下就认为，既然人家是上市公司，经济实力应该还可以。而实际情形却完全不是这样，据2004年4月《中国证券报》报道，由于在2003年有3.41亿元的巨额亏损，已经连续两年亏损的信联3月25日起披“星”。如果2004年继续亏损，公司将难逃退市的厄运。2004年第一季度报表显示，公司的资产负债率超过96%，呈上升趋势。此外，公司累计对外担保总额已经高达2.65亿元，远远超过公司1527万元净资产的数倍，其中4500万元担保费已经被保证方提起诉讼。 
　　一个陷入困局的公司，你能指望他们讲信誉吗？就算他们本意是想讲信誉的，如今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华以刚认为，从与围甲合作伙伴信联围棋公司的合作现状来看，中国棋院与信联已不具备再合作的可能性了。 
　　四，今年围甲资金谁付 
　　中国棋院能否通过法律途径追讨那笔“保证金”呢？中国棋院认为，就算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最后中国棋院打赢了，这笔钱也未必能拿到。就算信联拿出了这500万元，中国棋院能分到多少也是一个问题，因为信联的债权人太多了，信联欠他们的比欠棋院的钱要多得多，所以中国棋院还未决定是否打官司。 
　　没有资金，今年的围甲联赛将无法继续，而围甲联赛是绝不能半途而废的，因此今年围甲的开支由谁来“埋单”就成了大问题。不到万不得已，中国棋院是不想自己出钱搞围甲的，他们希望有企业“雪中送炭”，成为围甲新的赞助商，帮助围甲这个优秀品牌渡过难关。目前中国棋院正紧急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但由于今年围甲赛程已过半，现在再寻求合作伙伴难度很大，因为大企业的赞助方案一般在年初就拟订好了，再加上正好碰上奥运会，许多对体育非常热心的企业都顾不上围甲了。因此中国棋院的想法是，如果有企业赞助明年的联赛，就把今年还有一半的联赛冠名权送给合作者，即所谓“买一送半”，希望以此条件来吸引合作伙伴。华以刚称，今年围甲联赛将不会受太大的影响，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白：如果万一找不到赞助，中国棋院将动用以前的积蓄，将今年的联赛进行到底。 
　　五，今后如何运作围甲 
　　首次采用由专业公司负责联赛运营的模式遭到失败，中国棋院会否重回旧路，自己进行经营运作呢？当初信联主动介入时，就有一些人对这种方法表示疑问，好在中国棋院的领导没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们也知道自己不懂市场运作与商业包装，依靠专业公司这个战略方向是正确的。 
　　王汝南和华以刚都认为，社会分工的细致化、专业化已成大势，以后棋院在市场运作中，还会继续寻找一个合适的中介为合作伙伴，但要吸取与信联合作的经验教训，对中介有更多的制约和权利的控制，并与赞助商进行直接有效的沟通，这才是明智的做法。（ 施绍宗）